耀武扬威的“托克马达第二”为什么性情大变?

时间:2017-07-02 00:05:42   |    海阳雨露养生馆

天色暗下来了,C和我上了马,由好几个军官和10个义勇军护卫着骑行了两小时,到了他们关押日本俘虏的地方。

吃完晚饭后,C上校带着我来到了一处貌似是会议室的建筑。这是一处孤立的房子,地板是用大石板铺成的。这个大礼堂原来是牲口棚,现在他们在地上铺上了新鲜的干草可以席地而坐。屋子里还摆了几张长凳、几张桌子和一台很好的收音机。

我们来到一所平房前,进了门看到约莫有40个军官在屋子里坐着,有些人打着纸牌,有些人打着麻将,还有些人在看书或谈话。

当C带着我们进去的时候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C向大家说明了我的来意,刚说完,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,大部分人都同意交换俘虏,但有些人怀疑这是日本人的诡计,恐怕会上当。

我向他们担保:有我在,请放心,只要是我在监督此次交换,我就会保证被俘义勇军们的安全。经过长时间的讨论,他们终于同意先把50个日本人送到一个离此地有两天路程的火车站。在100个义勇军全部获释之后,他们再释放其余50个日本人。

当天晚上我是在C的屋子里过夜的。他们为我准备了一张很好的行军床,当然也是从日本人那里缴获的。我们在夜里谈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谈我们的秘密组织,还谈到横道河子和一面坡的奇袭。当然我也没有忘记对C转达处长的话,处长让我劝义勇军赶快投降,不然就派“伟大的”陆军和空军来消灭他们。C听了处长的话后哈哈大笑。

C高兴地对我说:“明天你将见到我们最亲爱的朋友,横道河子的屠夫,‘托克马达第二’。”

我吃惊地喊起来:“我都把他给忘记了!原来还关在你们这里。”

C说,“托克马达第二”是一个模范俘虏,他在这里就像一条最卑恭最驯服的野狗。一直到深夜两点钟,我们才结束谈话入睡了。

早晨7点钟,就有几个老朋友来拜访我了。曾经到横道河子车站的车厢中来见过我的S,还有5个加入义勇军的俄国人一同来了。他们听说我到了,特地来向我致敬。我们一起共进早餐,其间大家相谈甚欢,让我感到最纯正的义气和友谊。

早餐后,C带我去看俘虏。关押俘虏的地方是一排二十来间的房子,房子外有铁丝网围住的,有几个哨兵警卫守在铁丝网的外面。这二十几间房子,日本的军官占了三个屋子,和其他士兵隔离开的。俘虏中等级最高的当然就是“托克马达第二”。

C上校、四个中国军官、俄国人S和我一行向“托克马达第二”住的屋子走去。在经过关押日本兵的屋子前时,我看到几个日本兵在旧火油箱中洗衣服,还有几个正在劈柴。

当我们走进屋子的时候,十几个日本兵统统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地行了几个日本的鞠躬礼。日本士兵们有的穿军服,有的穿着便服,有一个人甚至穿着和服。这个人就是“托克马达第二”。如果这个人在穿军服的时候像一只猢狲,我现在见到的他,穿着和服,且已有一个多月不修胡须,那活脱脱就像但丁笔下描写的地狱恶魔。

一看到我,他扮了一个怪脸,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。他想走上前来,但S却把他不客气地推开了。我以为他要大声嚷嚷,但他却并没有抗议,反而恭敬地鞠着躬,用俄语道着歉。

我大吃了一惊——这是我一个多月前认识的那个屠夫吗?他曾经以血污的手掌握着成百上千中俄人民的生命,他曾经兽性地杀戮并拷打着人民,但是现在他却肯卑躬屈膝了。和他在一起的其他日本军官也是一样的,都不断地鞠着躬。这些可怕的“武士”,这些“勇敢”的皇军军官,这些杀害手无寸铁的人民的人,这些强奸少女的人,现在他们的胆量都到哪儿去了呢?他们的法西斯做派不是有武士道精神在作支撑吗?

我走到“托克马达第二”的面前对他说:“我是被日军司令部派来营救俘虏的,谈判还算满意,我希望在今夜第一批的50个人就可以回哈尔滨去了。”

“谢谢你,谢谢你。”他歉意地说着,身子差不多躬到地上了,“你真是一个伟大的、可敬的君子,如果我恢复了自由,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。我希望你能设法让我和第一批俘虏一同回去。”

“那是需要由C上校决定的,我并不能做主。”我对他说,“但是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你进入第一批被释放的名单的。”我们离开了屋子。我能看出,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厌恶着“托克马达第二”。我转身向C说:“如果能把这畜生痛打一顿,那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啊!”

C哈哈一笑:“这很简单,你是我重要的客人,今天夜里,你就能有实现愿望的快乐了。”

“真的吗?但是那样的话,他们回到哈尔滨向日本军方告密,我就会被他们枪毙了。”

“每一件事都是可以安排的,你放心,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得不留一点儿痕迹。”他神秘兮兮地说。

当暮色来临的时候,他们把50个有病的或受伤的日本俘虏包住了眼睛,扶上了马,由25个义勇军送到离这里有两夜路程的铁岭河车站去。为了躲避日本的侦察机,这队人马在白天还得隐藏起来。我叫一个被释放的日本军官带一封信给处长,说明了交换俘虏的条件,并提醒他不要食言。

在这些俘虏出发了两小时以后,我和C上校在餐厅吃过了晚饭,他把我带到一个小房间中,让我独自留着。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,但我想这一定跟惩治“托克马达第二”有关。

大约不到10分钟,门一开,C进来了,手里还拿着手枪。他走到我身边,在我耳畔轻轻地说:“我们开始演戏了,你要演得像一点儿。”然后大声说:“你这该死的‘满洲国’人,赶快出来!”

我假装服从地再回到餐厅里,在这房间的中央,“托克马达第二”竟像跪在地上,一脸的可怜相。C上校把一根皮鞭放在我的手中,用手枪对住我发出了命令:“听着,你这卑贱的‘满洲国’人,如果你想要第二批俘虏安全地回到哈尔滨去的话,你现在就必须把你面前的这个挚友重重打20皮鞭,否则,我就枪毙了你,而且,这些俘虏们也回不去了。”

我立刻明白,这就是C说的演戏。我装着很镇静,坚决地拒绝了他。

C“不满”地说:“你们俩人真是友情很深,很好!把你枪决以前,你仍旧要看到朋友遭打的,不过,现在不是打20鞭了,要打50鞭!”

C转向一个士兵,吩咐他说:“把这只狗打五十皮鞭。”这士兵严肃地向我走过来,伸手要向我要那根皮鞭。“托克马达第二”用发颤的声音哀求我说:“万斯白先生,还不如你来打我20鞭,这家伙会把我打死的!”

我假装勉强地拿起鞭,在“托克马达第二”背上轻轻地打了两下。

C严厉地对我说:“你再这样敷衍了事,我就要打他50鞭了。”

剩下的18鞭我是用尽了力气打的,“托克马达第二”像一只被捕的山狗一样号叫着。

鞭打过后,C吩咐士兵把“托克马达第二”抬回他的屋子里去。我陪他到回屋,一路上为不得已打了他表示歉意。

送完他我去找了C,我们所有人都尽兴大笑了一回。在用力抽打这个畜生的时候,我的眼前浮现出很多被他残害的无辜民众的面孔。

一共花费了19天的时间,此次的俘虏交换才算结束。因为每一队都采取着不同的路线送到不同的车站去。我和C上校以及他勇敢的军官们告别,回到了哈尔滨。

处长把我当成英雄一样欢迎我归来。他对我说,他已向东京提议要提升我做他的副手。

再来说说“托克马达第二”的结局。他因为穿着和服被捕失了体面,被送回日本去了。其他的日本军官也因为甘做俘虏而被遣送回国了。

编辑:马巧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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