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杀夫案丨故事

时间:2017-02-02 00:00:00   |    每日美容瘦身

 

保卫她的生活

直到大厦崩塌

夜幕覆盖华北平原

忧伤浸透她的脸


QQ音乐没有<万能青年旅店>唱的原版,原版最有感觉

她今年四十来岁,离过婚,跟前夫有一个女儿。

前些年又嫁人了。

这次的丈夫是个一点正经事也没干过的无赖,平时就是吃喝嫖赌,醉生梦死。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的底细,所以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。

这是个嬉皮笑脸地耍了小半辈子光棍儿的男人。


保定,一个极其没有存在感的灰头土脸的村级市。近几年却因磕了一把名为“陪都”的摇头丸,又猛灌了一杯名为“京津冀一体化”的伏加特,嗨了。

就连保定市郊星罗棋布的小村庄里,半大的孩子嘴里都叨念着规划、规划、以及妈,咱们家什么时候规划啊?

规划是什么?是卖掉早就长满荒草的庄稼地,是在跟村大队讨价还价时狠狠削出来的两套房,是穷死累活干了一辈子都没能攒得出、开放商随便赔一赔后半生就能安然度日的一笔巨款。


光棍儿的村子也规划了。

无赖也好,光棍儿也罢,有钱就好说话了。

于是女人便拖着跟前夫生的女儿嫁了过来。

挺好的。

嫁过人的女人,和万人嫌的光棍儿,简直天作之合。

哐当这么一规划,家里又有钱了。简直完美人生。


光棍儿和被休过的女人平平静静的过了几年。

实在太平静了,连婴儿啼哭也无有听过一声。

光棍儿不想这么平静,也不想听身上流着别人血液的丫头叫自己爸爸。

他想生个流着自己血的孩子。

还必须得是儿子。

被休过的女人不争气,生不了。

生不了,自然不能被光棍儿和他背后的家族所认可。叔伯、姑姐、妯娌、侄儿侄女们背地里称她为“那个娘们儿”。


那个娘们儿不算太傻。知道生不出儿子,“家里”有钱也不会花在自己和女儿身上;丈夫时常寻花问柳,自己也没资格管,又受不住街坊四邻的议论,便非常自觉的在外面找了份工作,不太爱回家。


光棍儿乐得逍遥自在,这儿靠个女人,那儿靠个女人。靠来靠去,竟靠中了个年纪轻轻又水当当的小娘们儿。

小娘们儿的肚皮一天天鼓了起来。光棍儿说:“生!是儿子我就跟你过!”

于是在三年前,丈夫终于迎来他人生中第一次、专属于自己的婴儿啼哭。

哇~哇~哇~

特别像在叫“爸~爸~爸~”


这次叫爸的人终于流着自己的血了!光棍儿眼中噙满泪水。

可惜是个丫头。

不是儿子就不结婚。

想结婚?先生个儿子给我抱抱。

于是小娘们儿锲而不舍,在2016年又给光棍儿添了份血脉。

可惜还是丫头。

嗬,生了就生了,养着吧。


世界就那么大,流言飞得比房价快。被休过的女人怎能不知道自己丈夫养了外室,还生了两个崽?

可是她能怎么样?她有资格怎么样吗?

只是这种日子太苦。腆着一张脸走在路上,阳光晒一下都像是烙铁烫皮一样疼,更何况远处乡亲们直勾勾的戏谑的目光?

她泪流满面。


丈夫正好在家。

我们离婚吧。她近乎哀求。

不离。他很坚决。

求求你离婚吧。她双膝快要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。

没什么好说的,就是不离。他看都没看她,抓起那件脏黢黢的羽绒服大步向外走。

一去不回头。

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要离婚。

吵过闹过,跪下求过,他就是不离婚,她能有什么办法?

从此她更不爱回家了。

 

再水当当的小娘们,生过两个孩子之后也干扁松垮了。更何况生的又是女儿。两个脏兮兮的小丫头,一个三岁,爸爸爸爸叫得他心烦,一个几个月大,整夜啼哭,让人睡不好觉。

光棍儿心里烦。又在别处寻了温香软玉抱着。


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?生儿子我就跟你过。

新的情妇,旧的誓言。

信誓旦旦,意满情真。

光棍儿都五十了,追逐梦想的脚步却一直没停。依偎在情妇怀里的样子仍是个天真少年。

 

年根底,连一路浪到天涯海角的浪子都是要回家过年的。

于是光棍儿告别情妇,回家过年。

被休过的女人也放假了,她哪也去不了,也得回家过年。


被子就那么凌乱的卷在床上,地上有六截儿被踩扁了的烟屁股和好几个交叠着的干泥脚印,茶壶壁上留着一圈深深的茶渍,苹果核和用过的卫生纸在垃圾桶里静悄悄地霉变着。邻家的焰火在满是油垢的玻璃窗外喧闹地明灭着,被休过的女人和光棍坐在几盘深棕色的炖菜前相顾无言。

除夕夜是如此。

大年初一是如此。

大年初二,还是如此。


大年初二,按习俗是要回娘家的。不知道被休过的女人为什么没有回去。也许是因为娘家,也许是因为姑爷,也许是因为她自己。总之她没有回娘家。


本该吃饭的时间,带过来的女儿却在屋子里睡觉。

真是不懂事。怪不得不讨后爸喜欢。


邻家小孩的欢叫声迈过院墙飘了过来,被休过的女人和光棍仍旧坐在那几盘炖菜前相顾无言,像是从除夕夜一直对坐到了大年初二似的。

女人的嘴唇动了动。她又想起了那些传言。

我们离了吧。她实在咽不下那些话。

不。男人没抬眼睛,手指头一划一划地浏览快手上的嫩白美女。

离了吧。这么吊着,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呢?

不。


……


砰!

一声巨响,惊醒了正睡得昏天黑地的带过来的女儿。

她匆匆忙忙踩上拖鞋出来看情况。

刚要踏出门口,却差点踩到继父的小腿。


继父就躺在自己的门口。脑袋像一只瘪了的红色气球,脑浆子像热汤圆儿的白芝麻馅儿一般流了出来。一只眼珠子调皮地蹦出眼眶,直直的、正正的,以从未有过的认真端详着自己的继女。草莓果酱似的鲜血冒着热气儿,从颈间的刀口处汨汨流出。应该是继父自己觉得地板冰凉,才将鲜血从身下铺开好取暖吧。

继父的不远处是一把锤子。

锤子的不远处是把菜刀。

菜刀刀刃上沾着一抹血。握着菜刀的是自己的妈妈。


妈妈脖子上同样有着一抹刀痕,血同样汨汨地流满身下。

妈妈,被休过的女人,你是不是也觉得地板冰凉?

带过来的女儿此刻腿已经软成了两条薄钢锯。她连迈过血泊中的继父去抱一抱自己母亲的勇气都没有。

扑通一声,她瘫倒在地。


救……救妈妈……

女儿大口吸气,开始用手臂支撑自己站起来。

腿是软的,胳膊也没力气。

挺身,摔倒,再挺,再摔。

一路连滚带爬,报了警,叫了医生。


2017年1月29号,晚饭后,

被休过的女人以最难看的方式结束掉了自己的耻辱,同时也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;

带过来的女儿终于得到了继父的正眼相望,哪怕那只是在地板上的一只眼珠;

光棍坚守在了不离婚的阵地上,直到生命最后一刻,只可惜到了都没尝过有儿子的滋味;

小娘们儿守着两个脏兮兮的女婴孩,没有结婚证的话,争夺家产还真是有点难;

情妇的一个姘头死了,马上就会有下一个,她从来不慌张;

大年初二过去紧接着就是大年初三,爆竹礼花依旧绽放,这万家的烟火从不担心间断。


就连这个案件,也只是中国大地上普普通通的杀人案件中的一个。发生了就发生了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顶多让听的人和说的人能就着故事多吃两口米饭。


再无其他。








附表改版了。

上周那种形式一周得做9张表,累死,

这样一周只做一张就行。

不混了,2017上半年该出作品了。

附表: